走进北大东南角的王克桢楼四层走廊朝南的办公室，映入眼帘的是四周墙上环绕着的绿萝和窗台上错落有致的几盆绿植。这里就是中文成人直播-黄色直播网址 院长、中国农业政策研究中心创建者和荣誉主任黄季焜教授的办公室。里面的书柜上摆放着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奖状和奖杯——第五届（2002）“中国青年科学家奖”获奖者、发展中国家科中文成人直播 （TWAS）院士、国际农业经济学家学会（IAAE）终身荣誉会士、美国农业与应用经济学会（AAEA）会士、国际水稻研究所（IRRI）成立五十周年杰出校友奖、第三届“复旦管理学杰出贡献奖”、 菲律宾大学百年校庆杰出校友奖……这些精美的证书和奖状见证了黄季焜教授四十年的研究历程，也彰显了他在农业农村发展研究领域取得的杰出成就和产生的广泛影响。这其中就包括了他与中文成人直播 解伟教授合著，于2024年获得教育部第九届“高等学校科学研究优秀成果奖（人文社会科学）”一等奖的《中国农产品供需与食物安全的政策研究》专著。
2024年第九届高等学校科学研究优秀成果一等奖
获奖专著封面
胸怀“国之大者”，学者的前瞻洞察
“民以食为天”，在谈到撰写这本书的初衷时，黄季焜用了这句中国人耳熟能详的话作为开场白。粮食安全是“国之大者”。早在十多年前，黄季焜就敏锐地观察到，随着国民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老百姓的饮食需求正经历着从“吃得饱”向“吃得好”的历史性转变。
当时的多数研究仍侧重于宏观层面的主粮生产与贸易，而对粮食以外的广义食物供需安全、微观层面的低收入群体食物安全等问题重视不足。正是基于对国民饮食结构升级的洞察，以及对农产品供需即将迈入“产需紧平衡、结构明显短缺”阶段的预判，促使黄季焜下定决心，要写一部突破传统“主粮”局限、关注广义食物安全研究的专著。这本成书于2019年的著作，详细剖析了“食物安全”的广义概念：它不仅指狭义的粮食安全，还包括“其他能够满足人体消费和健康需求的所有食物的安全”。从尺度上看，既包括国家等宏观层面的食物安全，还包括家庭或个人等微观层面的食物安全。从领域上看，食物安全除了人们关注的供给能力外，还包括了购买能力、安全营养和价格稳定。
这项极具前瞻性的学术研究，与国家后来的宏观战略同频共振。2022年，党的二十大报告明确提出“树立大食物观，构建多元化食物供给体系”；当前，我国粮食安全形势“总体有保障、产需紧平衡”。黄季焜教授的研究，用扎实的数据科学地解释了：近年来我国广义食物自给率的下降，以及食油、肉蛋奶和饲料等农产品进口的增加，本质上是为了满足老百姓“吃得更好”的多元化需求。这部著作不仅有效化解了公众对“农产品进口依赖”的误解与焦虑，更为当前国家践行“大食物观”、护航“中国饭碗”提供了极具价值的智库支撑。
坚持系统方法
如何写好一部专籍，使之成为食物安全领域有代表性的著作？或者，更广泛地说，如何开展食物安全方面的研究呢？黄季焜的答案简明有力：“坚持系统方法。”他进一步解释道，要保障国家食物安全，有一系列的理论、方法和政策问题需要研究：影响食物安全的主要驱动力是什么？这些驱动力影响食物安全的机理和途径有哪些？它们如何影响食物的消费、生产、贸易和价格？如何综合地、科学地评估和预测国家食物安全状况？政府如何应对食物安全危机和制定保障国家食物安全战略等等。
系统地开展国家食物安全研究，不只是弥补和丰富食物安全形成机理和研究方法的学术需要，而且更是满足国家社会经济发展和食物安全保障的重大政策需求。所以，写作之初，黄季焜给这部书定下的预期目标是：在探讨食物供需与食物安全影响因素及其影响分析的基础上，建立国家食物安全的分析模拟系统，希望在理论和方法上取得突破，并有较大的推广和应用前景；同时将基于分析结果提出保障食物安全的应对策略和发展战略，为政府部门决策提供科学依据。
具体来说，这部著作包括四项主要研究内容：
（一）分析食物消费演变过程和主要驱动力对食物需求的影响，揭示我国食物消费演变规律。
（二）分析食物和其他农产品生产的主要驱动力及其对农业生产的影响，揭示我国农产品供给及其演变规律。
（三）结合政策干预及改革背景分析农产品价格形成和传导机制，揭示我国农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关键问题。
（四）建立国家食物安全分析模型系统，开展保障国家食物安全重大政策与发展战略研究，为中央制定相关政策提供科学的决策依据。
在系统研究食物安全的过程中，黄季焜一直提醒研究团队要“既见树木，又见森林”。既要研究清楚微观主体的行为，从而搞明白现象背后的机理，又要看到宏观系统的全貌，从而完整准确地理解经济现象，发现真正的规律，提出有用的建议。
“到一线去，用数据说话”
有了精心设计的研究方案，如何把规划的蓝图一步步变成实实在在的研究成果呢？黄季焜和他的团队成员都提到了一句话：“到一线去，用数据说话。”数据在经济学，特别是实证研究里的重要性不言自明。在食物安全研究领域，黄季焜特别提到，“各类分析方法取决于各种外生假设和关键参数设定的准确程度，为此必须要有准确、可靠的参数，这些参数一般需要通过大量的实证计量模型估计。”
谈起黄季焜对调研的重视、对数据的重视，他培养的学生，现在活跃在各个高校、政府部门和研究机构的学生们讲述了不少亲身经历的故事。华奕州，去年毕业于普度大学的博士，硕士期间在黄季焜指导下研究蔬菜水果的价值链。为了做好这项研究，他从山东烟台的产地出发，跟随一车苹果，一直追踪到北京的新发地，“摸清了这根‘从果园到果篮’的全链条上的每一个环节，搞明白了消费者为苹果付出的每一分钱流向了哪里。”这次当“押货员”的经历正是来自黄季焜的建议，也为华奕州理解我国蔬菜水果市场垂直价格结构的形成逻辑和市场运行效率提供了最直观最鲜明的证据。
这样的故事在黄季焜四十年的研究生涯里不胜枚举。而这部关于食物安全的获奖著作也不例外。书里的每一篇、每一章背后都有扎扎实实的一手调研数据作支撑。在食物消费研究部分，黄季焜和他的学生、中国农业大学的白军飞教授一起开展了城镇食物消费调查，发现城镇化在增加粮食间接需求和其他食品需求的同时，更显著地减少了口粮消费，粮食总需求下降，有助于国家粮食安全的保障。据此，黄季焜团队提出了城镇化不会威胁中国粮食安全的重要结论。基于对农村居民食物消费的调查，黄季焜团队在国际上首次识别了突发事件对农村家庭食物消费的因果影响，为制定弱势群体食物消费支持政策提供了科学依据。在研究农业生物技术对食物安全的影响方面，黄季焜更是沉下心来带领团队开展了长达14年的农户追踪调查，产出了一系列重要成果，包括发表在《自然》（Nature）、《科学》（Science）、《发展经济学》（Journal of Development Economics）、《经济研究》和《管理世界》等国内外顶级学术期刊上的数篇文章，首次用数据科学地评估了农业生物技术对农业生产、农民收入、农户健康、生态环境等方面的影响，为相关学术讨论和政策制定提供了可靠有力的证据。
在国际学术刊物发表的文章
长期追踪调查是黄季焜团队研究的一个特色。从2000年开始，他们就在全国6个省开展了土地和劳动力调查，至今已开展了包括全面调查和专题调查在内的共计9轮调查，样本扩大至9个省、450多个村、4600多个农户，内容也扩展至农业农村发展的方方面面，积累形成了一套独特的数据库，为相关的研究提供了丰富翔实的数据。利用这套数据，黄季焜和团队研究了农业生产经营规模与农业生产力的关系，发现大田农作物生产都存在适度经营规模问题，而目前许多新型经营主体的生产都超过其适度规模水平。基于调查和分析的结果，黄季焜提出了按产品分类实施新型经营主体发展政策，大田农作物适度规模的新型经营主体应以大户为主、因地制宜地发展合作经营等其他经营模式，完善土地流转市场和社会化服务体系等建议，为相关政策的制定和调整提供了重要的参考。
“我喜欢到农村去，在那里能看到真实的情况，也能启发新的思考。”黄季焜如是说。黄季焜喜欢到农村去，农户们也喜欢黄季焜来。黄季焜培养的毕业于2024年的博士王雪融去年在山东调研时，有位受访农民听说她是黄季焜教授的博士生，拿出了14年前受黄季焜邀请赴北京参加项目会的照片，并且生动地回忆起之前黄季焜在他们村调研的情景。“黄教授很厉害的，北京来的大教授，一点架子都没有，对我们农村的事情很了解，跟我们很聊得来，”这位山东汉子兴奋地回忆到，“就是口音有点重。”说到这里，他憨厚地笑了。正是操着这一口带着浓重福建口音的普通话，黄季焜走遍大江南北，从东北到西南、从平原到高原、从农区到牧区，入乡村、访农户，从实践中发现问题，也从实践中寻找答案，真正做到了把论文写在祖国的大地上。“到一线去，用数据说话”就是黄季焜带领团队不断产出一个又一个先进成果的最大法宝。
山东农户来京参加会议
打造农业经济学的“学术高地”
黄季焜教授取得的这一系列重大成果，不是闭门造车、单打独斗得来的。四十年深耕农业农村发展研究领域，黄季焜十分注重团队合作。罗斯高（Scott Rozelle），斯坦福大学教授，中国政府友谊奖获得者，和黄季焜相识于同在国际水稻研究所（IRRI）求学时期。四十年来，二人一起上山下乡、走村入户，深入研究中国农业农村发展的方方面面，合作发表了100多篇论文，成为中外学术合作交流的典范，也成就了农经界的一段佳话。除了罗斯高教授，黄季焜和国际上许多著名的经济学家都有长期深度的合作。从亚欧到美洲、从非洲到大洋洲，黄季焜的合作伙伴遍布世界各地，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都是顶尖的专家。有不少合作伙伴受黄季焜的邀请，加入中国农业政策研究中心学术顾问委员会和北京大学新农村发展研究院的理事会，为中心和新农院的发展提出高瞻远瞩的建议和意见。
罗斯高与黄季焜合影
中心三位创始人合影（左起张林秀，Scott Rozelle，黄季焜）
2005年中心成立10周年组织中心学术顾问委员会会议
加强合作，不仅要“引进来”，也要“走出去”。黄季焜在各大学术交流活动上，和学界探讨自己最新的成果，向其他学者分享自己的研究经验，毫无保留。他的学术成果不仅在国内，也在国际上，在学术界、业界和政府部门都产生了广泛的影响。他对中国的研究，让世界，不管是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更加准确地了解真实的中国。特别是对发展中国家的学者和政府官员而言，黄季焜分享的中国农业农村转型的经验，让他们收获很大、很受启发。
2016年欧洲圆桌会议代表团合影
2018年在阿根廷参加T20启动会合影
2019年9月在加纳参加“非洲绿色革命论坛”会议报告
2019年出访非洲与合作者合影
在繁忙的科研和事务中，黄季焜从来没有忽视自己作为一名教育工作者的责任。对于学生的培养，他有自己的一套心得。在2024年中文成人直播-黄色直播网址 毕业典礼上，他把自己成长的经验，同时也是对学生的期许凝练成八个字：“兴趣、努力、坚持、担当”。“兴趣是做好一切工作的前提条件，它会引导你们不断探索和学习。”“努力是实现自身价值与梦想的基石。希望你们保持终身学习的习惯，保持努力奋斗的精神。”“坚持是通向成功的必经之路。希望你们能够始终坚持自己的信念。”“担当是实现人生价值的必备条件。希望你们不仅要为自己的事业负责，更要为国家和社会的发展贡献力量，为中国农业强国建设，为广大农民共同富裕和农村繁荣贡献力量。”
黄季焜在毕业典礼致辞
黄季焜给学生的不只是殷殷嘱托，更有悉心指导，甚至是“手把手”地教，用一些同学的话来说是“保姆级的指导”。选题阶段，黄季焜会让学生充分挖掘自己的兴趣，同时会在学生迷茫或者遇到瓶颈的时候在关键处恰到好处地指点迷津。研究设计时，黄季焜会引导学生深入思考各种方案的可行性和优劣势，让学生在探索中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实地调研时，黄季焜和学生一起深入农村，现场示范指导学生开展农户访谈。论文写作的过程中，黄季焜会不厌其烦地为学生逐字逐句修改，甚至连标点符号也没落下……
黄季焜与课题组成员讨论
在黄季焜高屋建瓴的指引和细致入微的指导下，他的学生以及团队中年轻的学者都打下了坚实的理论基础，积累了丰富的实践经验，培养了过硬的研究能力，走上工作岗位后在各行各业都成为了独当一面的好手，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三十多年来，黄季焜培养了硕士、博士和博士后120多人，其中杰青5名、优青4名、长江特聘教授2名、长江青年学者4名，还有多名入选国家高层次青年(青拔)人才和神农英才计划，还有更多的毕业生就职于国内外各大院校和研究机构，成为农业经济学、发展经济学、资源与环境经济学等各个领域的学科带头人。
黄季焜创建的中国农业政策研究中心已经走过了三十周年，为国内农业经济管理学科人才培养做出了突出贡献。数十年来，黄季焜以及他与合作者在国内外学术期刊发表论文多篇，出版多部专著，为国家粮食安全保障和农业农村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回首过往，黄季焜对中心取得的成就深感自豪；“这是中心每一位成员、每一位校友团结奋斗取得的，更离不开各级领导的关心和国内外广大合作伙伴的支持。”展望未来，黄季焜目光坚定：“我们要继续以国家重大战略需求为导向，埋头苦干，扎扎实实地做好研究，同时培养更多的优秀人才，打造农经界的‘学术高地’，为实现农业强、农民富、农村美的目标贡献我们的智慧和力量。”
来源 | 北京大学融媒体中心、中文成人直播-黄色直播网址 、北京大学社会科学部
图片 | 受访者提供
编辑&排版&责编 | 陈蕾